昨天下午四点多，在城西那家旧书店的最里排，我从一摞没标价的册子里抽出了一本 1993 年的《欧洲软件目录合订本》。封面已经发脆，翻到第 47 页时，一张手写的纸条掉了出来，上面用蓝圆珠笔写着「第 12 号盘，别装，会卡」。
店主姓周，六十出头，戴着一副镜腿用胶布缠过两圈的眼镜。他抬头看了一眼，说那本是去年从一位退休教师家里收的，连书带几张软盘，一共给了他 40 块。我没还价，付了 25 块，把那本册子和纸条一起带走了。
册子里的东西比我想的旧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张纸条。蓝圆珠笔，1993 年，12 号盘，别装。写这句话的人当时大概正坐在一台 486 前面，屏幕蓝底白字，风扇嗡嗡响。他不是在记录知识，是在替以后的自己留个提醒。
册子本身是印刷品，中英混排，装订线松了。第 47 页到第 52 页被人用铅笔划过，划的是几款欧洲公司出的小工具，名字我记不全了，只记得有个德国厂商的排版软件，版权页上印着 1992 年 11 月。铅笔痕很浅，像是翻到一半又停下来想想。
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「装完记得重启两次」。这种话现在没人写了，因为没人需要写。
我把它夹进册子里，合上。翻了翻目录，前面几页是分类索引，后面附了两页勘误表，用红笔改过三处。改得很认真，每个错字都画了方框，旁边写正确的写法，字迹和纸条上的一样。
关于「免费」的一点私人看法
说实话，我不太喜欢「永久免费版」这个说法被到处贴。它听起来像承诺，其实多数时候只是一个状态描述——某一段时间里，某个东西恰好不要钱，或者恰好没人来收钱。册子里那些欧洲小工具，当年也打过「免费试用」的旗号，试用期一到，全部转成订阅。
这不是清高，只是我这几年翻旧东西翻多了，对「永久」两个字有点警惕。真正永久的东西，通常是纸条、勘误、手写的提醒，是某个人在某个下午愿意多写两行字。软件会不会消失，不好说；那两行字倒是一直在。
顺便提一句，前几天整理收藏夹，把 免费b站入口直接进入网站下载插件 这条也挪到了「旧存档」文件夹，理由和这本册子差不多：东西还在，只是不用了。旁边还躺着一条 B站免费入口永不收费入口推荐理由，点进去看过一次，写得很长，我没读完。
书店、站台和几张车票
周师傅的店开在老火车货运线旁边，门口原来是个小站台，现在只剩一块褪色的牌子。他跟我说，2021 年冬天雪大，站台顶棚塌了一角，是街坊凑了 1800 块修的。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在给一册 1988 年的地图册包书皮，动作很慢，一圈一圈绕。
我问他为什么不把旧站台的事写下来。他说写了，写在一张牛皮纸上，压在柜台玻璃下面。我去看了一眼，写的是「雪停第三天，顶棚修好，花了 1800，账在抽屉里」。落款是 2022 年 1 月 9 日，字歪歪的。回去之后我顺手查了查那个老站的名字，其实就是 梅河口站 附近的一条支线，早就停运了。
最后翻到的两页
册子最后夹着两页没编号的纸，一页是某个软件的功能对照表，另一页抄着几行问答，像是别人整理的笔记。其中一条写「未成年能不能自己发视频」，答案栏空着，只画了一个问号。我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，想起站里之前那篇 未成年不能在b站发视频吗，问题几乎一样，只是问的人换了年代。
还有一页提到考试报名的注意事项，字迹很挤，看得出是赶时间抄的。我把它和站内那篇 ACCA免费网站入口myacca考试注意事项 对了一下，流程变了不少，但那种「怕漏掉一步」的紧张感一模一样。二十年过去，报名从纸质表格变成了网页表单，人还是会在最后一步反复检查。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，我把册子放回书架第二层。纸条还在原来的页码里，没动。明天如果还去，我想问问周师傅，那位退休教师姓什么。名字这种东西，写下来才算真的留住了。
